孟槐

前方遍地是坑,请注意脚下
(因为乐乎不方便切号,所以可能会很杂食)

【魏长泽X江枫眠】欲买桂花同载酒 . 壹

注意cp注意cp注意cp

私设成山!!!

江粑粑小天使设定,魏粑粑大wifi设定

没有文笔没有文笔没有文笔!!!

请确保以上都能接受,再决定是否往下继续阅读





 

【楔子】

 

云梦的冬天很少下雪。

江枫眠听老孙头说,魏长泽来的那天,下了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一场雪。

 

窗棂被猛地刮开,西风卷着絮雪,狂吼着涌进来。独留那孤独无依的窗扇,在风中来来回回徒劳地转动着,发出一声又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

——吱嘎

——吱嘎

 

阿泽,你看,又下雪了。

 

 

 

 

【一】


那真的是很大的一场雪,整整落了一天一夜,直到天边亮起熹白的晨光时才堪堪停下。

看门的老孙头呵着手卸下锁门的铁板,推开莲花坞宽阔的大门。

雪后的天亮得早,湖光如镜,倒映出东边堆云破晓处露出的一抹碧蓝天幕。湖心岛早已被一夜大雪化为一片干净无比的洁白,远望天地间,一派纯净无暇。

 

老孙头习惯性地对着这片清晨的无垠湖色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好大的雪啊,多少年他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

扫我阶前雪,门迎四方来。

老孙头嘴里轻声哼着楚地小调,手中扫帚不经意扫到一个雪包,他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孰料这漫不经心地一眼,竟骇得他差点跳起来。

薄薄一层覆雪之下,是一个小小的竹篮子,里头装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也不知在这雪中冻了多久了,唇色都青紫了,哭的声音细细的,像小猫挠似的,直揪得人心都紧皱起来。

老孙头慌忙把襁褓抱起来,一面掸开上面的雪,把孩子抱进自己衣襟里暖着,一面疾走去寻大管家。

 

江家在云梦是出了名的乐善好施侠义心肠,穷苦人家将养不活的孩子扔在江家门口,以前,倒也不是没有过。

疾走的脚步声响起,一步一步,落下层叠起伏的回音。

 

 

清晨的莲花坞,因着这一小小的意外,恰似一朵被惊扰的睡莲,慌慌忙忙地苏醒过来。

 

 

 

 

 

【二】

 

这些,都是很久很久以后,江枫眠才从老孙头口中听到的了。

 

“……造孽哦,那么大的雪,也不知是哪家的大人,竟舍得把这么小个孩子扔在雪地里整整一宿。”

小小的男孩撑着两只手问:“那后来呢?阿泽的爹娘有回来找过他吗?”

“唉……现在这世道,哪还会有人回来找孩子啊。我老头是不识字,不过听大管家说,那襁褓里还有一个长命锁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的就是阿泽的名字和生辰,那手字啊,是既漂亮又秀气。说不定,阿泽的娘,还是哪个落魄的大户人家的小姐哩!”

“长命锁啊……那还有其他什么吗?”

“什么?”

“说书的不都这样说吗,娘亲不得已抛弃自己孩子的时候,会在身上留个印记,这样以后万一想找回孩子也比较方便啊。”

“少爷你又去听什么乱七八糟的了,当心老爷发现让大管家罚你家法!”

小枫眠一惊,拉着老孙头的衣袖急切地叫道:“欸!孙叔你可千万别和爹说。”

“好好,我不说。不过你这一问我倒想起来了,阿泽他确实……”

老孙头把男孩抱到膝上,凑到他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那男孩先是瞪大了双眼,忍了又忍,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扑在老孙头的肚子上大笑出声。


直惊起一只花麻雀扑棱着肥啾啾的翅膀从树冠中“哗”地飞了出来。

 

 

****

 

待老孙头走后,小枫眠抬起头,对浓密的树冠喊道:

“下来吧。”

“哎哟,被你发现啦!”

笑嘻嘻的少年的脸从头顶的繁枝茂叶中露出来,“噗”地一声吐出口中的草叶子,小枫眠无奈地把那片还带着口水沫子的草叶子用手挥开,一抬头,正对上一张猛然放大的脸孔,近在咫尺,几乎贴上去了,骇得他下意识向后仰去。

少年“欸~”了一声,伸手拉了一把,挽救了那短胳膊短腿一屁股坐到地上的命运。

“小心点,摔死了我可不负责。”

魏长泽拉住男孩,眨眨眼,“小枫呀,刚才你和孙叔偷偷摸摸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大声,嗯?”

男孩“啊?”了一声,低头想了想,居然没忍住,再一次笑出了声。

所以孙叔到底和这家伙说了什么啊,居然想想都能笑出声来,好气哦。

小枫眠一边笑一边眼神游移地说:“没啥啊……就,就帮你问了一下以前的事嘛。”

边说着,脚下边悄悄地往外挪。

这点小动作怎么逃得过魏长泽的眼睛。小枫眠跑了没几步,就被少年追到,提了胳膊抓回来,两手伸进外衫里,按着腰上的痒痒肉就“上下其手”了起来。

“别……别……哈哈哈哈,我说,我说,哈哈哈哈你别闹了!”

男孩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告饶,少年这才终于放开了男孩,却还是抓着他的肩膀不准他再跑。

小枫眠盯着魏长泽,一脸正经地对他说:“那我悄悄告诉你,这可是个大秘密。”

魏长泽皱皱眉,弯下腰,把耳朵附了过去。

耳畔传来小孩奶声奶气的声音,气息喷在耳廓上,有些痒:“孙叔说呀……阿泽你……”


“是个大坏蛋!”

 

 

 


两人闹了一通,追追打打,最后跑到一颗大枣树下,一致决定,暂时休战,先摘几颗枣子来吃了再说。

 

“坐稳了啊。”

“嗯嗯。”

浓荫之中,他们并排坐在一根粗大的树枝上面。小短腿爬树还颇有些吃力,最后还是魏长泽拉了一把,江枫眠这才坐了上去。

 

“呐,给你。”

魏长泽伸手从头顶树枝上摘了一个青枣子,在衣服上随意蹭了蹭,递给江枫眠。

青枣子咬起来脆生生的响,味道倒是已经很甜了。

男孩捧着枣子仔细地啃,两颊一鼓一鼓的,活像只藏食的松鼠。

“阿泽……莲花坞不好吗?”

“很好啊,怎么了?”

“那阿泽为什么还一直想找你的爹娘呢?”

“这不一样……”魏长泽也扔了一颗青枣在嘴里,声音有些含糊:“等我找到了他们,我就告诉他们,小爷我现在修了仙,还当了莲花坞大管家的门下弟子,让他们后悔去吧。”

男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阿泽找到爹娘后,也不会离开莲花坞吧?”

少年看着男孩雀跃的神情,笑了:“不会的,小枫在这儿,我哪也不去,莲花坞就是咱们的家啊~”

顿了顿,他轻叹一声,“我找我爹娘只是为了……唉,算了,说了你这小笨蛋也不懂。”

江枫眠举起小短手,使劲伸长,拍掉一片落进魏长泽发里的树叶:“我懂,阿泽一定会找到爹娘的。”

魏长泽侧过头去,没接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前方。微风吹响树梢,日影斑驳,伴着树叶晃动,落在少年的脸上。


良久,他道:

“……嗯,一定会的。”

 

 

 


 

【三】

 

“哗啦”一声,伴着四溅的水花,一个毛剌剌的脑袋从挨挨挤挤的荷叶下钻出来。

“接着!”

等在岸边的江枫眠双手一伸,一个滑不溜秋的东西就从空中飞进他怀里,一条大尾巴啪叽啪叽地狂甩,溅了他一身的水珠。

“哇,好大一条鱼!阿泽好棒!”

水中的少年闻言,咧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毫不客气地接受了这个赞美。

 

云梦的夏天热得像在天上挂了十个太阳无休无止地烤。比这更难受的,是湿漉漉的闷。在这样的恼人天气,少年们最爱的避暑方式,便是把自己泡在水里,泡上一整天,直泡得手脚都发了皱,太阳落山,爹娘吆喝着回家吃饭,这才各自从水里地爬出来。

 

“哟,少爷,这么大条鱼啊,今天战果不错哦!”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的少年朝江枫眠挥手,笑道。

魏长泽倏地游到他身边,拿水去拍他:“那是,小爷我是谁呀?!”

两人在水中打来闹去,毫不客气,显然已经是很熟的玩伴了。

“好啊,不如来比一比,看谁今天捉到的鱼最大!”

“来就来,谁输了请一碗冰镇银耳汤,哈哈哈哈!”

莲花湖中还有几个少年,闻言,也嬉笑着参与到这场比试中去,湖中登时水花四起,亭亭荷叶都被此起彼伏的水波带得纷纷摇晃起来。

只剩下一个被家中大人下了禁令不准私自下水游泳的江枫眠,默默叹了口气,举了把大荷叶伞,守着鱼篓,偷偷脱了鞋把脚伸进清澈的湖水中。

真凉快啊!

 

 

 

“哎呀!”

岸上忽然传来一声娇呼,几个皮猴似的小子下意识地循声望去,正看见一个穿着浅碧色纱衣的小姑娘提着裙摆站在水边,秀气的脸上满是不知所措,听到这边的动静,正正望来。两方视线一对上,有一个脱了个精光的小子“嗷”一声钻进水里,说什么也再不肯出来了。

一个少年对她叫道:“姑娘吖儿,你怎么了?”

女孩急得眼眶都红了:“我的镯子,刚才掉水里了,那是我娘前几日才给我的。”

闻言,少年们纷纷安慰:“么急,看哥哥给你找回来!”

方才与小枫眠说话的那个黑瘦少年对魏长泽喊道,“阿泽,你来么?看谁先帮这个妹吖找到镯子!”

“急什么?”魏长泽抹了把脸,回头对江枫眠叫了声,“看好咱们的鱼!”

话音未落,便一个猛子扎回水里。两只洗涮得白白净净的脚丫在水面一扑腾,活像一条硕大的鱼尾。碧绿的湖水仿佛被破开一个入口,少年的身影就这样蓦然消失在了水中。

 

过了一小会儿,其他几个少年陆续都浮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看向那个在岸边焦急地等着的姑娘。

“妹吖,你那镯子是长啥样的,我们咋没摸到呢?”

女孩的声音脆生生的:“是水玉的,带着一点绿,在太阳底下透亮透亮的。”

一听这话,几个少年都有些犯了难。莫说这玉石落下去,说不得已经和水底的石头撞成了几瓣儿;而且水玉晶莹剔透,一入水中,便仿佛与水融为一体,更是加大了寻找的难度。

突然,女孩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们不是下去了五个人吗?这怎的只有四个人啊,还有一个哥哥呢?”

几人对视了一眼,也发现了。

“是阿泽,那家伙还没上来哩!”

姑娘一听,惊道:“这么久了,他怎的还在水里?哎呀,不会出啥事儿吧!”

一旁,江枫眠刚刚奋力制服了那只大鱼,把它扔进竹篓里,突然就听到这边说什么“还没上来”“出事”,吓得连忙跑过去,没看见魏长泽的身影,慌忙对着水里呼喊:“阿泽!阿泽!”

其他少年倒没想这么多,都对小枫眠说:“少爷,你么急,阿泽的水性那么好,这片水他又熟,么事的。”

小枫眠还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就听有人叫道:“快看,那朵花会动!”

众人循着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就见一朵盛开的粉荷晃晃荡荡地浮在水面上,慢慢地朝那掉了镯子的女孩漂来。到了身边,还绕着翠色的衣裙悠悠转了几个圈。

女孩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这自己漂来的荷花,不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花最终停在了她面前,水波在四周漾开一圈一圈细密的涟漪。

“这,是给我的吗?”

说完这话,女孩才兀地反应过来,有些懊恼,我为什么要对着一朵花说话啊?

没想到那花竟像听懂了似的,花枝簌簌前后摇动,仿佛是在摇头摆脑地回答她。

女孩更惊讶了,走近仔细一瞧,“呀”了一声,这才发现这花与普通的荷花有些不同来。

在花心正中,卧着一只玉镯,沾了水,更显得晶莹剔透,映着金黄的花心与嫩粉的花瓣,便仿佛一个自荷花心生出的礼物,浑然天成。

女孩高兴地叫起来:“我的镯子!”

她伸手就要去拿,谁知,就在这时,那只荷花却又漂了离去,也不走远,只是将将停在女孩的手够不到的位置。

“诶,你么走啊!”女孩叫道。

那只荷花听了,竟又漂了回来,女孩又惊又喜,再要伸手去拿时,那朵荷花却再次漂了出去。

来来回回数次,女孩也发现了定是有人在捉弄于她,站起身来指着荷花气道:“谁在搞鬼!把我的镯子还回来!”

伴着周围少年们一片嘻嘻哈哈的笑声,一个清俊的面容蓦然浮现在荷花旁,“妹吖,我好心把你的镯子找回来,你就这样说我?”

没料到花下的那人竟恶人先告状,女孩一愣,道:“那……那你倒是把我的镯子还给我呀!”

水下那少年,也就是魏长泽,闻言,咧嘴一笑:“还你就是。”

他把荷花整个递过去,女孩连忙伸手去接,谁知,就在即将触到的一霎,荷花连同着那只手,再次缩了回去。

魏长泽抱着花,一脸坏笑:“我好心帮你寻了手镯,你连声谢都不说的吗?”

女孩又气又急,但是镯子在人家手上,只好咬牙道,“多……多谢小哥……”

说着,迅速伸手就去抓镯子,想抢在少年没反应过来之前把东西拿回来。

魏长泽坏心地把荷花举高,茎杆摇摇晃晃,荷花上的玉镯也随之滑来滑去,看起来似乎随时都有掉落的危险。他一边晃,嘴里还叫道:“唉哟唉哟,要掉啦!”

女孩吓坏了,更气道:“你究竟要怎么样嘛!”

魏长泽笑得见牙不见眼:“把你的名字告诉我,我就把镯子给你,还送一朵花哦~”

“你,你这人怎的这般无赖!”女孩气得跺脚,提了裙子就要下水与魏长泽理论。

少年眨眨眼,轻而易举就躲开了,再回手一扬,一泼清凉的湖水就向女孩洒了过去。女孩惊叫着伸手去挡,却被少年顺势抓住了手腕。

她的眼睛还有些睁不开,只听得一个不大不小又极其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给,下次小心些,莫要再弄丢了。”

素腕重新带上了玉镯,女孩睁开眼,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俊俏少年。一头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赤裸着上身,水珠顺着下颌利落的线条滑下。不知不觉间,一丝赧色竟浮上俏颜。

身旁突然响起一群少年起哄的笑声,女孩猛地回过神来,推开身前的少年,转身就要走。

恰在此时,几名女孩的同伴也找来了:“流苏,你在这儿啊,我们寻了你好久呢!”

女孩仿佛看见了救星,忙回道:“诶,这就来!”

魏长泽还在后面不依不挠地喊道:“原来你叫流苏啊,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也叫道:“流苏妹吖,么走啊!”

然而流苏就是打定了主意不理他们,连头也不回一个。

少女们看着这场面,奇道:“哎呀,这是咋啦?”

“么!你们么理他!”

只听身后传来笑声:“这个小哥帮流苏妹吖寻了镯子回来,妹吖说要以身相许哩!”

流苏听见身后那些胡言乱语,连忙向同伴解释:“才冇得这事,他们乱说的!”

“哎呀,这可让我们帮谁呢?”姑娘们毫不客气地笑作一团,“不如啊,你们把这个小哥哥送我们,我们就把流苏给你啊~”

“你们!”流苏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只兀自快步向前走去,头埋得低低的,露出红透的耳尖,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直到少女们飘扬的裙摆像一幅彩云般远去,这厢,魏长泽则被一群少年七手八脚地按进了水里。

“嘿,阿泽,挺行的啊你!”

“是啊,阿泽,你看你又把人家妹吖撩得脸红心乱咯!”

“阿泽,这妹吖挺漂亮啊,怎么,要不要兄弟再帮你打听打听?”

一片混乱之中,谁也没发现,某人早就仗着游鱼一般灵活的好水性,乘乱从水下溜走了。

于是……

“我去,谁在水里拉我?”

“谁他妈挠我脚啊,哈哈哈哈别挠了,痒死了!”

“抓住那家伙,别让他跑了!”

 

 

岸上的男孩撑着下巴,一脸无奈地看着这场闹剧。

笨蛋阿泽,还说捉到了鱼要给我烤鱼吃呢,现在呢?看见漂亮妹吖又跑了。

小枫眠抱起因为离水过久已经半死不活的鱼,晃啊晃,自言自语道:“鱼啊鱼,你是不是也觉得,那家伙每次欺负人家妹吖的样子都特别欠扁?”

半死不活的鱼被甩得生无可恋,只想口吐白沫晕过去。

一人一鱼正进行着人头不对鱼嘴的交流,“哗”地一阵水声,毫无防备的小枫眠霎时被淋了一头一身。手中的鱼陡然接触到清凉的湖水,便如同久旱逢甘霖,登时如回光返照般拼死挣扎,力道之大,大得男孩差点抱不住它。

罪魁祸首大叫着奔上岸,“小枫!”

“我刚才是不是特——别帅气~~”

男孩鼓着一张包子脸,“你能不能正经点!整日里,那叫什么来着,搔首弄姿!好玩吗?”

魏长泽被他的形容逗笑了:“哈哈哈哈,你知道什么叫搔首弄姿吗,就乱用!行啦行啦,走,哥哥带你吃烤鱼去,不玩了不玩了,留这些家伙自己折腾~”

远处有少年嚷道:“阿泽,别介啊,给哥们留两条呗!”

“呸!自己抓去,我家小枫还要吃呢。”

“行啦行啦,大家伙走吧,阿泽又要被他家少爷抓走了,哈哈哈哈。”

“啧啧,阿泽这要是个姑娘,做个童养媳多好啊,又贤惠又能干。枫少爷,你可得好好待我们阿泽啊~”

魏长泽笑骂道:“贫死你得了!再瞎说,看小爷不抽你!”

“来啊,我还怕你不成,枫少爷家的小媳妇儿~”

“滚滚滚!下次别想再蹭我抓的鱼了!”

“嘿,你看你还急了……喂,别,别,别打脸啊!”

 

 

 

沙地的阴影里挖出十字沟,架起柴火,先用火石引燃,再用大蒲扇扇两下,噌的一下,火苗就窜了上来。

刮鳞,剖腹,去鳃,一套流程熟练无比。树枝从头穿到尾,刷上一层油,架在石头垒起的土灶上慢慢烤,看着鱼肉的外皮一点一点变成金色,香味从火中溢出来。调料是专门就从家里带出来的,魏长泽秘制辣椒酱,金红的辣油包裹着剁碎的小米椒和小鱼干,又辣又香,刷三层可以让你原地升天。要说有什么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辣,以至于口味稍淡的人根本吃不下去。

小枫眠蹲在一旁,看着魏长泽笑眯眯地将烤好的鱼拿到他面前,道:“小家伙,来,叫声哥哥,就给你吃。”

男孩正馋着呢,刚要伸手去拿,闻言对少年做了个鬼脸:“才不呢!”

魏长泽显然很有耐心:“你就叫我一声哥哥呗~”

“阿泽!我就要叫阿泽!大家都是这么叫的。”

“老子可比你大,比你大的就要叫哥哥,懂吗?”

“才不是!阿泽就是阿泽!”

“你个小没良心的,别想吃鱼了!”

毫无道理的争执又持续了一小段时间。闹归闹,总之最后,那条最大最香的烤鱼,还是落在了江枫眠的手里。

男孩玩了一下午,早就饿坏了,手上拿着树枝,一边被辣得直吸气,一边又受不住香气的诱惑,一口一口地不停往嘴里塞。

“小枫你慢些,小心刺,这鱼刺挺多的。”

话音未落,男孩突然对地一阵猛咳,咳得满脸通红。

“……”

“咳咳咳……阿泽,我好像……咳咳……被刺卡住了……”

“欸????”

魏长泽心里直骂自己的乌鸦嘴,连忙去拍男孩的背,想帮他把刺咳出来。小枫眠咳了半天,那刺还是卡在喉咙口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魏长泽苦了脸:“我听说喝醋可以软化鱼刺……我的祖宗哟,这荒郊野地的,我上哪给你找醋啊?”

“要不,鸭子的口水,据说也可以的。”

听闻此言,男孩脸都青了,把头摇得像一阵风,脸上满是大写的拒绝。

魏长泽想了想,也觉得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急得团团转,干脆连鱼也不要了,连忙带着江枫眠回了镇上。又是喝醋又是吞饭团,直折腾了小半个时辰。终于,魏长泽看着好不容易把饭团梗下去的男孩,长舒了一口气。

小孩子喉咙细,拳头大个饭团,直梗得男孩眼泪汪汪,好不容易才把那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咽下去。

“我……嗝!”

江枫眠连打了三个嗝,摸了摸鼓起来圆圆的小肚子,打了第四个嗝。

魏长泽揉乱了男孩的发顶,“可吓死我了,现在没事儿了吧?”

“嗝……不卡了。”

魏长泽望了望天色。经过这一番闹腾,太阳已经偏西了,便道:“行了,要夜了,咱们回家吧。”

“嗯嗯~”

“走得动吗?”

“嗯。”

“哼,走不动也不背你!”

男孩愣在了当场,顿时觉得自己对这个人的无赖程度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魏长泽走了几步,回头,见江枫眠没有跟上来,“怎么了,真走不动了?”

男孩跑了几步,跳起来扑到少年的背上,少年被压得一个踉跄,认命地托住了少爷的屁股。

小枫眠咯咯直笑。

“阿泽最好啦!”

少年毫不客气地回道:

“是啊,小枫最笨啦!”

“……”

“吃个鱼都要卡喉咙!”

“……”


此时夕阳将莲花湖映成一片渐染的金红,两人沿着湖边慢慢地走,交叠的身影倒映入水中,与波光云影融进一处去。

小枫眠趴在少年肩上,距离很近,近到可以看见那人脸上的绒毛被夕阳勾勒出一片绒绒的金。

他心想:还是阿泽最好了,会捉鱼,会陪我玩,还会背我回家,这世界上简直就没有阿泽不会的东西。

“阿泽,你要是女人,我不要你做什么童养媳,我以后娶你做夫人。”

“笨蛋,男人怎么能做夫人呢。”

男孩的声音有点委屈:“可我想永远和阿泽在一起啊……”

魏长泽笑了,把男孩又往上托了托:“我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就算你以后娶了夫人也不会。”

小枫眠开心地抱住魏长泽的脑袋,把脸贴上去不停地蹭啊噌啊蹭。

“……毕竟笨蛋小枫要是没了我,哪天被鱼刺卡死都没人知道。”

男孩一愣,转而用手虚卡住少年脖子,装出恶狠狠的样子威胁道:“这件事不准说出去,否则你就没命了!”

“哈哈哈哈!”

“不准笑啦!”

“哈哈哈哈!”

“你还笑!”

 

……

 

……

 

 

 

 

傍晚温热的风吹皱万顷碧波,风中有莲子的清香。


它送来远山的钟声,也送来游子归家的呼唤。

 

 

江枫眠静静站在窗前,从窗中望去,恰可以看见莲花湖中接天莲叶,如碧海,如苍穹,如哗然展开铺天的画卷。


持着荷花的少年掩在重重荷叶之下,游走在如森林般繁密的根茎之间。


他总在某个最不经意的时间出现,出现,又消逝。

 

 

 

他终于想起,在这个起风了的黄昏,少年们许下了他们生命中第一个誓言。

 

只是彼时他们才发现……

 

 

当他们许下誓言时,因为太过随意,所以谁都未曾在意。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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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魔低成了现实世界orz

江粑粑是大天使,那大天使小时候,一定就是小天使啦~

一写“江枫眠”仨字脑子里出来的就是一个带胡子的中年人形象orz,所以大多数时候用了“小枫眠”和“男孩”代指~

魏粑粑原文太少,所以基本按照wifi的套路在走,然而wifi的妖艳贱货级数太高,我实在是写不出来,最后就成了这个样子……(握草为什么我撩妹就撩成玛丽苏,wifi撩妹就撩得那么浑然天成那么贱啊(ಥ_ಥ)  !!!)


慢慢写吧,想写完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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