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槐

前方遍地是坑,请注意脚下
(因为乐乎不方便切号,所以可能会很杂食)

【冰燃烧的尺度】花夭 (颜奕铭×李繁花) |浮生、、、

※拆CP高能预警!

※颜奕铭×李繁花

※架空同人,非剧情向

※渣文笔,渣剧情,OOC严重

※诱受美受单纯受,雷者慎入

电梯: 若梦、

          为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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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浮生

 

“繁花你慢些!…………”

颜奕铭眼见那个浅兰色的身影跑跑跳跳地愈来愈远,不由苦笑,只是双手俱已被繁花买的各种小玩意儿占满,实在是跑也跑不得,追也追不上。

“奕铭!”清泠泠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拍了拍颜奕铭的肩膀。颜奕铭回过头,正对上繁花一双笑得发亮的碧瞳,兀的竟是怔了一瞬。待回过神来,才发现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自己背后,存了心要吓他一吓。

 

中秋,团月,共圆。

不知不觉,繁花住进颜奕铭家中已快一季。从最初那个暗香旖旎的夜,到如今彼此纠缠、相守,一见钟情,一见终情,对颜奕铭而言,其实区别并不大。大概因为他们的对象都是,也只能是那只在如水一般清澈的月光下夺人心魄的桃花妖精了。

这是颜奕铭第一次带繁花下山。知道以繁花的孩子心性必然喜欢热闹,颜奕铭便特地选在了八月十五。街上熙熙攘攘,四处是携家带口的人们。繁花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人,颇有些人来疯的架势,一路上没半点安生的时候。更何况出门前,颜奕铭见繁花银发碧瞳着实妖异,便问它能不能变做像他这般的样子,然而繁花费了好大的劲儿也只是将一半银发化做黑发。不得已,颜奕铭往某个快要被自己笨哭了的花妖头上安了个斗笠,三步一叹地带着繁花下了山。

很快,颜奕铭后悔了。银发多好认啊!就算是搁人堆里也能一眼看见啊!如今的情况却是,每每颜奕铭以为自己弄丢了繁花而急得焦头烂额时,花妖却又总能神出鬼没般出现在他身边。

就像现在。

 

颜奕铭故意板起了脸正欲告诫繁花千万别再乱跑了,却又看见繁花吸了吸鼻子,径自走进了一幢人来人往的小楼。

    它也是运气好,竟恰好循着香味进了涞县县城里最有名的酒楼,承风楼。颜奕铭无奈,跟了上去。

此时已经快到了午饭的时辰,大厅里一片人声喧杂。两人好不容易才等到一张空着的桌子。小二笑呵呵地过来问二位想吃点啥,看见繁花摘了斗笠露出的银发微有些吃惊,倒是繁花一脸坦荡地对他笑了笑,反而让那小二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繁花其实并不需要吃饭。一个上午,两人走了不少的路,反而是颜奕铭进来后闻着饭菜的香味有些饿了。第一次带繁花出来,颜奕铭颇有些奢侈地点了一大桌子的菜。而繁花只盯着桌子都快摆不下的菜大快朵颐,全然不顾面前那一小碗主食。

反正它是冲着好吃的来的,又不是来填饱肚子的。

“繁花,吃饭要细嚼慢咽。”颜奕铭夹起一块鱼肉,细细理清了刺,放入繁花碗中。

“唔……嗯……”繁花嘴里包着食物,含糊不清地答道。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颜奕铭微皱了皱眉,转头正想看看出了什么事,便听见小二殷勤的招呼着“崔二少,您楼上雅间请……”。听闻此言,颜奕铭眉头皱得更紧,连忙回手按下繁花好奇张望的小脑袋。

“这位小公子看着不像是中原人啊?”

迟了,一个噙着笑的声音在颜奕铭身后响起。颜奕铭一手握成拳,暗道不好。涞县的人都知道这个县太爷家的崔二公子崔溏,仗着老爹是这小城的一把手,成日里的游手好闲,横行霸道,尤其好色。

繁花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中原人,因此只是抬头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随后将询问的眼神投向了颜奕铭。倒是崔溏,乍见这双眼睛,竟是愣了一愣。他也曾见过几个波斯舞姬,皆是轻纱遮面,只余一双脉脉含情的深邃碧瞳,明明看不见容貌,却个个夺人心魄。然而舞姬虽美,却没有一个人的眼睛能比得上眼前这人丝毫,翡翠,星子,桃花潭水,仿佛这些事物的美妙之处都汇聚在了这一双眼瞳里。

 

崔溏回过神来,越发对这个异族人产生了兴趣,他自顾自地在繁花侧首坐下,笑道:“来者皆为客,相逢即是缘。在下崔溏,公子既来了我涞县,崔某必然要尽一下地主之谊。不如便让崔某带公子游玩一番,如何?”说话间,右手手已是按捺不住地伸向繁花细白的手腕,另一只手则在身后悄悄打着手势准备让小厮把颜奕铭这桌围起来。

颜奕铭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却终是晚了一步。只听见繁花尖叫一声,拼命地想要甩开崔溏握住它手腕的手,然而那花瓣一样滑嫩的触感却让崔溏更是死死抓住不放。颜奕铭大惊,冲上前一脚把崔溏从凳子上踹了下去,同时一手揽过繁花护在身后。

几个小厮已经围了上来,拦在颜奕铭他们和大门之间,只等主子一声令下就可以将这个两个不识好歹的家伙毒打一顿绑回府里。颜奕铭死死盯着他们,心中怒火顿起,好一个飞扬跋扈,不知王法,余光却发现跌坐在地的崔溏迟迟没有爬起来,也没有叫唤,一动不动,就像……变成了石像一般。

身后繁花突然抓下颜奕铭挡在它身前的手,走到颜奕铭身边。颜奕铭回过头正想出声让繁花躲在他身后,却见那双碧绿的眼瞳陡然变成了异常幽深的墨绿色,正死死地盯着崔溏,脸上冷冷的没有表情。难道……颜奕铭心里禁不住猜测着,就被花妖拉着绕过崔溏向门口走去。

小厮们面面相觑,却又不敢丢下这边像个木偶一般一动不能动的少爷,只是一个迟疑,待再追上前时,两人却经迅速消失在门已外的人潮中。

 

颜奕铭被繁花带引着,耳边风声猎猎,瞬间,身旁的景物便已由屋内变成了街道。到了大街上,花妖没有减速,反而更快了起来,身边的行人房屋都变得模糊不清,让颜奕铭甚至有了一种乘奔御风的错觉。

片刻后,繁花拐进一条小巷,突然停了。颜奕铭一时没刹住,差点扑倒在地,还是繁花又把他拉了回来。待颜奕铭站稳了,它松开他的手,就站在他身前半步,也不回头。颜奕铭怕它是吓着了,忙上前安慰:“繁花……”

繁花低着头,隐隐可以听见很低的啜泣声,颜奕铭更是不知所措:“你怎么了,和我说好不好?”

繁花仍埋着头,不管颜奕铭怎么问都只是不住的哭,半晌终于带着抽噎地挤出一个字:“……疼”

“哪里疼?”颜奕铭赶忙俯下身仔细查看繁花身上是不是哪里受了伤,这才发现它的右手一直挡着左手手腕。他轻轻抓起繁花左手小臂,赫然发现方才被崔溏抓过的地方已经红了一大片,隐隐显现出一个扭曲的手的形状。

颜奕铭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繁花,却正对上繁花哭得湿漉漉的一双眼睛正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他拼命压下心里瞬间涌起的无数震惊与疑惑,拉住繁花的另一只手,道:“走,我带你去找大夫看看。”

 

繁花刚才大约是被吓着了,催动法术也不知道带着颜奕铭跑了多远,四周一派陌生景象。颜奕铭一路问了好几个人,终于找到一个藏在老巷子里小得可怜的医馆。

正是午间,花白头发的大夫闭着眼睛躺在摇椅上发出轻轻的鼾声。颜奕铭本不想打扰老人家午休,四下里瞟了瞟,见实在没有小徒之类的其他人人,只好自己来叫:“大夫,大夫——”

老郎中眼睛都没睁,一只手搭上柜台,敲了敲放在上面的软垫。

颜奕铭暗想这老头当真是睡糊涂了,嘴里却不敢得罪:“大夫,我弟是外伤。”

老郎中慢悠悠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颜奕铭连忙把繁花的伤手扶到他看得见的地方,边回头边道:“大夫,您看这……”毕竟繁花的伤口形状太诡异,他怕那老头看着奇怪,正想解释一下,却半天没听见回应。颜奕铭定睛再瞧,嘿,那老郎中已经又阖上了眼睡得不亦乐乎。

    

    颜奕铭没好气地拉着繁花就往外走,没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大夫。他刚站起来,柜台后就传出了声音:“烫伤,不严重,擦两天药就好。”

“右面匣柜横二竖三,老朽行动不便,还麻烦公子自己取一下。”

颜奕铭皱眉,怀疑地看了郎中一眼,这老郎中,究竟是……

颜奕铭没有多想,毕竟繁花的伤更要紧。他取了药膏,正想给繁花擦上,顿了顿,却只是把药给了花妖,示意它自己来。

 

小孩子都怕疼。颜奕铭倚着柜台,笑着看繁花龇牙咧嘴小心翼翼抹药的样子,笑容里却带上了几分苦涩。

颜奕铭问:“还疼吗?”

繁花马上点了点头,想了想,又使劲儿摇头。

颜奕铭实在猜不出它究竟是什么意思,只得道:“说话,究竟到底疼不疼!?”

繁花就对他笑:“不疼了。”

颜奕铭看着繁花还残留着一道道泪痕的一张小脸:“真的?”

繁花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颜奕铭转头问郎中:“大夫,可否借盆水?”

老郎中依然眼也没睁,抬手指了通向后院的小门。

大概这大夫天性如此吧。颜奕铭感叹一声,带着繁花去了后院。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老郎中缓缓睁开了眼,望着颜奕铭消失的小门,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院子不大,晒着满地的药草,一院的药香。院子一角有一口水井,颜奕铭打了水,沾湿随身的布巾,一点一点细致地给小花猫擦了脸。一个没注意,就被花妖蘸了一手的水拍在脸上。

颜奕铭笑了笑,把它湿漉漉的小爪子扯下来,隔着布巾捏了捏繁花的鼻子,然后把布巾塞在繁花没受伤的左手上,微微俯下身。繁花便听话地轻轻把颜奕铭脸上自己拍上去的水珠擦干净,顺便也捏了颜奕铭的鼻子一下。

 

一人一妖正闹着,院里一个房间突然传出沉重的咳嗽声,颜奕铭和繁花连忙停下动作,以为是他们闹的声音太大,扰了别人的清静。

但那咳嗽声却半点没有停止的迹象,仔细听还有些撕心裂肺的感觉,隐隐约约还可以听见女人说话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咳嗽声停了,一个衣着朴素甚至有些寒酸的女人从那间屋子里走了出来。她看到颜奕铭和繁花,先是一愣,继而有些小心翼翼地垂下了眼,穿过地上的草药,也来到了水井旁。

见她一个弱女子吃力地摇着辘辘汲水,颜奕铭便过去搭了把手,又帮忙将水提到屋子门口。那女子道了谢,转身进屋。开关门的一瞬,颜奕铭看见床上卧着一个面容枯槁的男子,只消一眼,便知其重病缠身,怕是……时日无多。

颜奕铭脑中轰的一下,曾经挥之不去的梦魇像被激怒了的狂蜂一般汹涌而出。他愣在了那里。

门很快合上了,那男子的病中苍白的脸和妇人眉宇间的颓然与忧愁却怎么也合不上。

 

颜奕铭站了会儿,走回井边。花妖没见过水井,正好奇地探了个脑袋往下看。

颜奕铭也从它对面探出身子。

深幽的井口里水面倒映着天光,两个黑黝黝的脑袋一左一右映在碧蓝的天空里。

他们同时抬起了头,面对面,呼吸相闻,彼此的脸就在咫尺之前。也不知道是谁主动,一个吻已经缠缠绵绵。

两人吻了很久,直到撑着的手臂开始发酸。颜奕铭放开繁花,看着它染上粉色的双颊,心里那点痛楚渐渐化作阵阵暖意。他揽过花妖,道:“差不多也该走了,你手上还疼吗?”

“不疼。”繁花笑着道。刚才它是怕奕铭担心,现在倒是真不疼了。

颜奕铭又拉起繁花袖子看了看,见确实没有先前红肿得那么厉害,这才放下心,拉着繁花出大堂去。

 

老郎中依然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听见脚步声,总算抬起身,看着颜奕铭道:“十文钱。”

颜奕铭拿出钱给了郎中,老郎中竟是没管,任那钱币搁在柜上,一双眼睛始终盯着颜奕铭。

颜奕铭也没太在意,正欲与繁花出门,就听见身后郎中抬声问道:“公子近来可是时常四肢发冷、无力,甚至突然失去意识昏睡过去?”

颜奕铭顿了顿,身旁繁花奇怪地看向他。

颜奕铭握紧了繁花的手,答道:“没有。”

身后传来脚步声,那郎中竟是从摇椅上下来了。显然,他并不相信颜奕铭的话,“那公子可否让老朽……”

颜奕铭转过身,双眼直视着他,抢先道:“在下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大夫不必再多言了。”

老郎中也停下脚步看着他,一双浑浊的老眼竟像被点亮了一般,而脸上的皱纹却又似乎更深了。半晌,他长长叹了口气,“罢了……”

颜奕铭也舒了口气。若是这大夫不依不饶,便很难再瞒过花妖。他告了辞,带着繁花踏出门槛。

 

“奕铭……”花妖不明白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繁花,”颜奕铭微微顿了顿,没有解释,只是静静地看着它的眼,“……我们回家吧。”

“嗯~”繁花毫不怀疑地笑了起来。

颜奕铭轻轻拍了拍它的脸,反倒叫花妖笑得更是灿烂。夕阳略略带着点橘色的阳光映在它的脸上,暖融融的美好。

 

没想到陪我到最后的,真的是你。

 

 

夜幕已经彻底降临,一轮中秋之月高悬天边,圆滑饱满如玉壁,柔白的清辉在地上隐隐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初秋的晚风携着凉意与本不该有的桃花的淡香悠悠拂过。那是繁花的味道,三个月里日复一日的侵蚀着他,像一场欲罢不能的迷梦。

“繁花,你可别现在睡着了,会着凉的。”颜奕铭侧过头,看见繁花的脑袋已经歪在了他的肩上,眼睛半闭不闭,已是快要睁不开了。它今天玩了一天,现在终于是撑不住了,回去的路程还有一半就耍赖叫手疼不肯再走。颜奕铭只好把背上花妖当了脚夫。所幸花妖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颜奕铭背着它走了一路,倒也没怎么觉得累。

“着凉……什么是着凉?会疼吗……”繁花的声音迷迷糊糊的。

“这个……”颜奕铭这才想起繁花并不是人,想解释却又有些犯难,“着凉,就是……就是生病,呃……就是不舒服……就像生了虫,叶子发黄发卷,小虫子还会咬你。”

繁花“呀”的一声撑起来,差点从颜奕铭背上摔下去。

颜奕铭把它往上托了托,道:“不睡了?”

繁花就在颜奕铭身后一阵乱动。颜奕铭虽看不见,但也知道它现在一定是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颜奕铭扬了扬嘴角,忍着没笑出声来。

 

繁花已经又攀上了颜奕铭的肩膀:“奕铭,你知道今日说书先生说的那个故事吗?”

“什么?”颜奕铭这一路光顾着找繁花,倒没注意什么说书的。

“额……就是讲一个龙王的女儿被丈夫欺负,托一个书生向龙王传信的事。”

“《柳毅传》?这我倒是知道的。你听到哪了?”

繁花轻轻咳了一声,模仿那说书先生的语气唱道:“大天苍苍兮,大地茫茫,人各有志兮,何可思量,狐神鼠圣兮,薄社依墙。雷霆一发兮,其孰敢当?荷贞人兮信义长,令骨肉兮还故乡,齐言惭愧兮何时忘!”声音有些不合意的清亮,间或还有些吐字不清,在静谧的秋夜里传得很远。

颜奕铭便跟着调子和道:“上天配合兮,生死有途。此不当妇兮,彼不当夫。腹心辛苦兮,泾水之隅。风霜满鬓兮,雨雪罗襦。赖明公兮引素书,令骨肉兮家如初。永言珍重兮无时无。”

“奕铭,这是什么意思啊?”繁花问道。

“这是钱塘君的话,大概意思就是表达对龙女归家的喜悦。”颜奕铭答道。

“哦……那后面呢~~”繁花等不及地要听后面的故事。

“后来呀,龙女既然回来了,柳毅便也回了家。龙宫人间相隔,后来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啊!”繁花一脸失望。

反倒是颜奕铭笑出了声。

“奕铭你笑什么?”繁花不满地又往前探了探脑袋。

颜奕铭便笑着侧过头在他脸上啄了一下:“小傻瓜。”

花妖恹恹地趴在颜奕铭肩上,不理他。

颜奕铭琢磨着繁花不会是真为这故事伤心了吧,忙安慰它道:“你别伤心了,刚才是我逗你呢。其实最后柳毅和龙女不仅成了婚,还有了孩子,过得很幸福。”

“哦……”花妖还是恹恹的。

“我这次说的都是真的。”颜奕铭斩钉截铁。

繁花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奕铭你不用安慰我了,龙和人的寿命相差万年,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

“哈哈,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啊。”颜奕铭笑了,“你能想到,龙女又如何想不到?后来他们成了夫妻之后,龙女便主动对柳毅提出‘与君同寿’,所以柳毅最终还是与龙女长相厮守了。”

“‘同寿’?”繁花有些吃惊,“真的可以吗?”

“这我便不清楚了。”颜奕铭笑笑,“不过这个故事流传了这么多年,说不定确有其事呢。既然有你这种小妖,焉知没有钱塘龙王之类的神兽,又焉知不会有一个凡人迎娶了一位美丽的龙女并得到长生呢?”

繁花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歪在颜奕铭颈间蹭了蹭,却是不再说话了。

 

颜奕铭知道它在想什么。繁花身为桃树,即使不修炼成妖,其寿命亦数倍于俗世之人,更何况繁花修炼百年,其寿数更是不可估量。反观颜奕铭,不过区区数十年人生。两者相差殊甚。繁花再懵懂再不通人事,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但颜奕铭也知道,于花妖漫长的生命而言,他的陪伴实在不过是沧海一粟,不值一提。花妖是他的一场美梦成真,而他亦是花妖的一场梦,似真似假,如缱如绻,却终究会破碎为一抔残土。

梦醒,成空。

它会渐渐忘了他,就像忘记一场短促的梦。

这样,便是最好的结果。

 

一人一妖皆心事重重地,谁也没再开口。四野虫声一片,却也都没了盛夏的铺天盖地,气势磅礴。不过是拼着天气彻底转凉之前最后一点精神,幕天席地,来一场盛大的告别罢了。

颜奕铭突然耸了耸肩,“小妖,当真睡着了?”

“没有……”话音刚落,繁花忙捂着嘴把又一个哈欠掐灭在半萌里。

颜奕铭嘴角忍不住又翘了翘,笑着道:“繁花,倒不如我来继续给你讲故事吧,免得你再睡着了。”

“好啊。”繁花有点兴致缺缺。

“你知道地仙吗?”颜奕铭问道。

“当然,我好歹也是棵修炼的树啊。”

颜奕铭真不知道这个号称修炼百年却傻得比三岁小孩还容易被拐走的花妖哪来的自信:“地仙者,天地之半,神仙之才,游於名山,不死于人间。有岛焉,远绝人世 ,岛上之人皆通法术,善文章,粲粲兮有仙人之风,或谓之‘仙人岛’……

……”

……

 

 

似乎连虫儿都睡着了。月光静静的,山野静静的,整个夜……都安静了。

只有一点微微的低语声曝留在晴朗的月光下,不时的,还可听见“咯咯”的笑声轻轻响起,如风起吹动屋檐下一串小小的铃铛,叮铃叮铃地摇头晃脑,那笑声便在每一个风过处弥漫开来。

 

【如果时间真的可以静止……】

【如果,岁月真的可以长留……】

 

空中掠过一只不知是什么的鸟儿,叫声轻盈如铃。繁花夜视能力比常人强得多,兴奋地抬起一只手指着,“奕铭你看,是一只黄雀。”它嘬起嘴唇,惟妙惟肖地学着吹了几声。也不知是那几声鸟鸣还是繁花身上树枝的清香,竟引得那只黄雀落在了它伸出的手上,蹦蹦跳跳的,似是在寻找那个消失不见的“同伴”。

繁花轻轻将手一抬,那只黄雀便跳到了颜奕铭的头顶上,颜奕铭顿时不敢再动了,整个人下意识地僵在那里。耳畔又传来繁花的轻笑声。颜奕铭发顶被那只黄雀弄得怪痒的,挠也不成赶也不成,可气又可笑地被繁花和鸟儿好生捉弄了一番。不一会儿,黄雀扑腾着翅膀飞回了夜空之中,留下几声银铃似的的鸟鸣。

 

繁花此时却来了兴致,清灵的鸟鸣声连续不断地自它口中而出,先是低柔的噗噗声,鸣声渐高,直至最后高亢缭绕直上云霄。声音陡落,戛然而止。

颜奕铭疑惑地看向繁花,猛然间却听四下哗然,难以计数的鸟鸣仿佛应和一般,在繁花最高的一声后倏然而起,杂而不乱,宏大悠扬。刹那间,颜奕铭仿佛置身于一场盛大的曲乐之中。心中传来难以言喻的震撼,他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站住了,微微阖眼,聆听这一场天地万象的章节。

繁花在颜奕铭耳边轻轻哼起陌生而空灵的古老歌谣,带着花香的歌声洒落在他的耳廓旁。

 

颜奕铭微仰起头,亘天的银河在他眼中投下无数星屑,安静而绚烂。古老的光芒在深黑色的眸子里闪烁跃动,亿万年的岁月都在这片星光之中化为虚无。

你拥有如此漫长的花期,从千年以前,到千年以后;而我之于你,如朝露,如蜉蝣。我明白,我明白,可我为什么还是忍不住去祈求?

 

【……可不可以,就让它停留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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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槐:最后一段有学习借鉴MD女武神大大的《Mirage》,东施效颦,向大大鞠躬,致敬。

大大这篇是我看过的最好看的龙族同人,没有之一,硬生生把我从源唯掰成恺源(是这个源唯不是那个源唯谢谢)。虽然感觉最后两人HE那里稍有点烂尾,但各种打戏实在帅得没有我啊没有我!

前两天看到江南微信推了一段龙三恺撒的戏份,再看看龙四现在的恺撒大帝,想想龙三里那个又萌又中二的路明非口中的“老大”,那个会大力拍着源妹的肩膀和他约好带上蕾丝白裙少女团在蒙塔利维海滩上一起喝酒的有我无天的家伙……忍不住还是有些怀念。

(果咩拉塞!又啰嗦多了……)

再次向大大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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